王卫民: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杭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副院长,神经外科主任医师,5.12四川汶川大地震发生后,根据浙江省卫生厅、杭州市卫生局指令5月14日参加省卫生厅组织的医疗队赴抗灾前线,以下是他在抗灾一线的所见所感。
天灾无情,四方告急!5月12日四川汶川大地震发生后,浙江省卫生厅立即筹建医疗队准备赴灾区抗震救灾。
灾情就是命令!经过紧张的动员和准备后,14日早晨,在杭州市卫生局医政处副处长袁北方的带领下,由市一医院、市二医院、市中医院、市红会医院组成的杭州赴四川抗震救灾医疗队肩负着市委市政府的重托,怀着对灾区人民的深厚情意,踏上了飞赴灾区的征途。
时间就是生命!中午时分,下了飞机的医疗救援队员们接到通知,火速赶往对口支援的重灾区平武县。
4辆大客车和4辆物资运输车在公路上飞驰。队员们则抓紧时间休息,养精蓄锐,准备随时投入到超负荷的工作中去。夜色渐渐笼罩了整个天空,晚上10时左右到达绵阳市下属的江油市区。没有电,没有水,整个城市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路上,到处是倒塌的建筑和摇摇欲坠的危房,散落的牌匾依稀可见这个城市昔日的繁华。空旷的场地上,已经搭起了各式的简易帐篷,挤满了灾民,让在场的队员们无不心痛,神情也凝重了许多。一切都预示着我们,救援工作任重而艰辛!由于道路中断,时值午夜时分,我们只能在江油市暂住下来。饥肠辘辘的大家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矿泉水啃着方便面作为晚饭,在大客车的座位上蜷缩了一夜。
第一顿热饭热菜 大家吃的香 但吃的节制
余震!迷迷糊糊的队员们被一阵激烈的晃动惊醒。尽管已过5月,但四川的早晨还是显得十分阴冷。没有水,队员们也没法洗簌,驱车继续前往平武县。一路上,路况很差,车辆犹如大海里的一叶小舟,颠簸不断。车开到距平武重灾区南坝最近的响岩镇,就再也没法前进了。前方的道路因山体滑坡全部堵住,桥梁跨塌。
中午,队员们在附近的903研究所周围休整。903研究所下设一家903医院,是一个只有几十张床位的小医院,当时已经收治了近百位附近送来的受伤百姓,因为缺少许多必要的医疗设施设备,只能开展一些简单的医疗救治,如清创、包扎、固定等等。队员们磨拳擦掌,恨不得立即投入到伤员的救治工作中去。当地政府对我们的到来十分感谢,在粮食供给非常紧缺的情况下,给我们烧了一锅米饭,加上一道菜——南瓜炒辣椒。这对于已经30个小时没吃上热饭热菜的我们来说,真是雪中送炭。不管能不能吃辣,大家吃起来都格外的香,胜过世上的美味佳肴。那已经不是简单的一顿中饭,而是灾区人民的一片浓浓情谊!
队员们吃的很香,但吃的也很节制。因为大家知道,我们多吃一点,就意味着百姓要少吃一点。受伤的百姓更需要食物,他们的康复需要能量和营养。我们要处处为灾区的百姓着想。
为了我们的安全 当地医务人员让出了客车
因首次进入平武救援计划受阻,抗震救灾总指挥部临时改变方案。经有关领导商议后决定,浙江医疗救援队返回江油市,我们杭州医疗救援队指派到长钢四厂医院直接参与灾区伤病员救治。到达后,医疗队全体成员顾不上休整和安顿,马上穿起工作服,带上医疗器械,全身心地投入到伤病员的救治中。
这家临时医院为二甲医院,当时医院已收治因地震受重伤的各类病人一百多人次。收治的多为四肢骨折以及一些脑外伤、颅底骨折等外伤病人。医务人员人手极其紧张。我们首先听取了当地医生对伤病员的介绍,而后分专科对病人进行逐个检查,与当地医务人员一起对医院目前收治的伤员进行集体会诊,制订治疗方案,处理完所有病人已经是凌晨一点。
当天,江油余震强烈。长钢四厂医院的蔡院长为了让我们队员在紧张的工作之余,有一个相对安全舒适的场地休息,将医院的大客车让给了我们。没有多余的劝说,在蔡院长的带领下,原本已在车上休息的该院医务人员主动下车让出位置给我们,同样疲惫的他们却挤进了狭窄的抗震棚内休息。大地仍在不时地摇晃,危险随时都有可能降临,我们和他们都是医务工作者,都肩负着救死扶伤的使命,可他们却把最好的条件留给了我们。
为了回报他们,回报灾区的百姓,我们也在加班加点的工作。16日上午,我们借用手电筒完成了多台骨科内固定手术。
轰的一声 山体滑坡在我们身旁发生
中午,医疗队再次接到必须迅速转移前往平武县水晶镇的命令。来不及完成四厂医院全部伤员的诊治,我们匆匆踏上了路途。
俗话说: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四川的山路自古就因险峻闻名。但这已经不是原来两边高山风光秀丽,耳边溪水潺潺的山间公路了。路上到处是因山体滑坡滚下的巨石横躺在路中间,许多被石块压扁的车辆横七竖八的“趴”着,路面坑坑洼洼。原来郁树葱葱的山体露出了黄灰色的岩石,清澈的溪水变成条条泥流。一边是万丈高崖,一边随时会滚落石头的山体。就是在这样的路上,部队救援的车辆、医疗救援车辆、工程抢险车辆等大队车辆在险峻的道路上缓慢地前行。
天色渐渐变暗,我们的车速越来越慢,山路是越走越难。除了发动机低沉的吼叫,山体不时地会“哗啦啦”的滑落一些碎石,砸在汽车的橡胶轮胎上“砰砰”作响。在一处峭壁下前方再次堵车,车队无奈停下。疲惫的队员们正昏昏欲睡。突然,只听见一声沉闷的巨响。“下车,快跑!”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大家慌忙下车跑到安全的地方。眼前,大山被一阵浓密的尘烟笼罩,脚下的大地微微的发颤,刚开通的路上又多了许多石土。此时此刻,大自然的威力让人感到自己是多么渺小。
在解放军战士的不断抢修下,漆黑的山路上,一辆辆车缓慢有序地前进着,犹如一条钢铁长龙移动着自己强壮的身躯,奔向最需要救援的灾区,给那里百姓带去希望和力量。此刻,人类的坚毅和执着也让自然叹服!
晒被子成为每天的“必修课”
经过整整11小时的崎岖山路夜间跋涉,多次半夜徒步及冒着多次遭山体落石和随时塌方的危险,我们终于赶到了目的地——平武县。
由于地震造成房屋损坏严重,所有医疗队队员都住在帐篷内,地面上铺上一层塑料膜,就直接躺下睡觉。缺水缺电,生活条件异常艰苦。昼夜温差也很大。白天气温可达30度,夜里则降到7度。帐篷里则是白天像蒸笼、夜里像冰窖。
灾区的天气时好时坏,一连几天大雨不断,帐篷里进水了,地面上的塑料膜湿辘辘的。队员们的被子总也干不了。生活环境的恶劣,使得各类小蚊虫、跳蚤滋生。所以,只要有太阳,大家就纷纷把被子拿出来晒晒,尽可能的保持个人干净卫生。